出门前查地图,发现从车站到旅馆要穿过三条巷子。拖着箱子走进去,墙头探出三角梅,晾衣杆上挂着校服和床单。民宿老板在门口抽烟,见我就掐了烟头,说房间在二楼,钥匙插在门上。楼梯窄得只能侧身,木扶手磨得发亮。放下行李再出来,巷口卖凉茶的老太太已经收摊了,地上留着一圈深色的水渍。我忽然觉得,这种不急着去景点的傍晚,比赶路有意思得多。
第二天坐公交去海边,车上挤满拎着菜篮的老人。有个阿婆在我旁边坐下,塑料袋里的鱼还滴着水。她问我从哪里来,我说了城市名字,她点点头,说年轻时去过那里的工厂。车晃得厉害,她用手护住我的箱子,怕滑走。到站时她指给我看哪条路通向沙滩。我道了谢,她摆摆手,说玩得开心。海风灌进车厢,咸腥味和鱼腥味混在一起,倒也不难闻。
沙滩上人不多,几个小孩在挖沙坑,水桶翻倒,海水漫上来又退回去。我脱了鞋走,沙粒硌脚,走到湿的地方就软了。远处有渔船突突地响,船尾拖着白浪。捡了半口袋贝壳,大多是碎的,只有一枚小螺完整,螺纹里还嵌着细沙。坐在礁石上晾脚,看潮水一点点涨,把先前写的字冲掉。旅游书总说要看什么景点,可这些没名字的片刻,反而记得最牢。
傍晚回城,路过菜市场。摊位上堆着不认识的青菜,老板娘用方言报价格,我比划着买了两个番茄。旁边熟食铺在炸五香卷,油锅滋滋响,香味飘过整条街。拎着塑料袋往回走,路灯刚亮,黄黄的光照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。路过那家便利店,关东煮的锅还在冒热气,店员换成了个年轻男孩,正往格子里添丸子。我没进去,只是看了看,然后拐进巷子。
最后一天早上,在旅馆阳台喝咖啡。楼下有人骑摩托经过,排气管响了一声就远了。对面屋顶的猫伸了个懒腰,跳下屋檐不见了。收拾行李时发现那枚小螺还在口袋里,拿出来放在窗台上。老板上来收钥匙,问睡得可好,我说好。他笑笑,说下次来还住这儿。拖着箱子去车站,路过便利店,关东煮的锅已经关了,玻璃上干干净净,能看见里面货架上的饭团。我忽然想,下回再来,大概还是先买一串萝卜。









